创新驱动成长

2018-11-01

在今年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习总书记指出金融应该回归实体,脱虚向实。作为投资者,如何投资于能够创造价值的企业,用金融服务于实体经济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朗盛投资从2013年开始挖掘传统行业的机会,致力于投资能够用数据赋能来改变传统行业大、旧、慢的特点,提高其生产力的企业。在2018朗盛投资年会上,朗盛投资管理合伙人周灵女士分享了她对于资本寒冬之下,企业如何突破创新,寻求机会,应对资本寒冬的看法。

朗盛投资管理合伙人 周灵

以下是周灵女士演讲全文:

谢谢主持人。各位朋友,各位来宾大家好!非常欢迎大家来到一年一度的朗盛投资人年会,今天我们的被投企业和投资人,还有其他的伙伴们一起都在现场,我们希望这是一个能让大家在一起交流、沟通,能够充分展示的一个平台和盛会,我希望每一个人在这里都能够有收获,有成长,也有欢乐。

今天在这里做这个分享,我想免不了要从宏观环境开始讲。今年我发现很多创业企业跟我见面了以后,大家打招呼的方式发生了改变,大家都变成说“你好,好久不见,最近好像宏观经济真的很糟糕”。我有的时候会想,是不是真的每一个人都这么明显地感受到了宏观经济的影响,还是大家只是觉得在现在的环境下讨论宏观经济是一件很潮的事情?对于创业企业来说,我理解大家对宏观环境或者说资本寒冬会有担忧,所以今天我想要回答的是以下几个问题。第一个宏观环境是不是真的很差?没错,确实很差。第二个为什么宏观经济这么差?最主要是因为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全球的资产泡沫过高,债务的杠杆过高。第三、在这种情况下创业企业应该怎么做?最重要就是要创新,在资本寒冬中做创新,为下一个周期的成长去做准备。第四个问题,创新究竟应该怎么做?态度要端正,方法要正确。以上就是我今天要讲的主要内容,不想听细节的人可以去喝杯咖啡了,二十分钟以后回来听下一位嘉宾更精彩的分享。

言归正传,经过了这么长周期持续的成长以后,今年是第一年我们在一个严峻的宏观环境下见证了无数全球市场的大事,每一刻都可以堪称是见证历史。今年从年初以来中国主动启动去杠杆,到美国加息、收割全球流动性,到后来的中美贸易战让大家开始担心贸易摩擦会从根本上推翻原本运转很正常的全球经贸体系,造成全球市场的动荡。10月份以来我们可以看到,不管是股市、债市或者新兴市场的汇率全都波动非常大,但是另一方面大宗商品包括贵金属的价格反而出现了上涨,这些我不一一赘述了,但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面,其实我们有几个关于宏观的基础判断。

 

第一个就是全球的低利率和宽松货币时代已经结束了,国际金融环境进入了流动性的退潮。上一个十年里面全球范围内积累了太多的泡沫,在流动性退潮中大家必然会经历去杠杆的阵痛。

第二点、中美的贸易摩擦会是个长期的过程,不会一直那么紧张,会时紧时松,但是我们不要预期在短期之内这个事情会通过谈判有一个比较好的解决。而且我们不要预期中美之间贸易关系能够回到2008年到2016年全球一体化的时代。

第三点、中国的去杠杆和经济结构调整,我们合理预期需要三年的时间。一方面我们要把中国的杠杆率从现在比较危险的260%的水平下降到200%左右,另一方面也需要时间去治理金融乱象,以及治理其他行业和领域的乱象,才能启动新一轮的产业升级。就像魏杰教授说过的那样,2018、2019、2020将是中国最困难的三年。

在这样最困难的大环境之下,很多中国企业尤其是创业企业都面临着“至暗时刻”。在这种“至暗时刻”我们看看严峻的宏观环境对创业企业来说有哪些具体的影响。

首先我想最直接的就是流动性紧缩极大地压制了企业的估值,我们其实可以看到今年新出来的创业企业已经很难再拿到钱了,媒体上甚至有大v呼吁大家忘记创业、好好保住工作。其实说到企业估值的问题,我想资本市场对于企业的定价主要取决于两个因素,一个是企业的自身价格,另一个就是流动性溢价。在整个流动性紧缩的环境之下,市场给予很多企业的流动性溢价和风险溢价必然会大幅度的降低。今年年初资管新规以来,很多企业不管在融资金额、融资估值或者融资进程上面都大幅度的低于预期,另一方面很多银行系的资金投资的项目因为资管新规的要求被不计成本的大幅度抛售老股。

另一方面相对比较好的是,去杠杆会带来对股权融资相对需求的增加,大家都知道在流动性紧缩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企业从银行直接借贷会非常的困难,但是经济需要发展,企业需要发展,仍然需要资金和流动性的支持,如果不能从银行寻求到贷款,就不得不需要直接融资,2017年直接融资占社会融资的比例达到了30%,几年前这个数据差不多只有15%到20%之间。其实这也就意味着,作为投资机构和投资人,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去参与一些优秀企业的股权融资,而不会像前几年那样,有一些项目我们的团队还没有做完充分的市场调研和企业尽调、对于投资的逻辑还没有想的特别清楚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关闭融资了。

但是创业企业也会有明显的分化,只有好公司和优秀企业才能够从投资人那里拿到更多的钱,这就是我们说的第三点影响,就是资本不会再毫无原则地追捧那些估值很贵但是不挣钱的公司,反而会流到那些估值相对合理,有确定的盈利预期并且有很好成长性的企业。投资人更多的关注企业的内生增长和核心价值,从追求想象空间转变成寻找确定性。

今年是2018年,又是遇到很艰难宏观环境的一年,很多人又开始谈“逢八必乱”。其实“逢八必乱”描述的是资产泡沫的十年一个周期。如果我们回顾上一个8,上上个8,甚至1990年到1992年的日本经济泡沫,或者2000年纳斯达克互联网泡沫,我们可以看到每一次泡沫归根到底都归结于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去实就虚,放弃实体经济去鼓吹房地产或互联网制造出来的泡沫。现在在又一个8结尾的年份,在巨大的不确定性和动荡当中,不管是企业家还是投资人,我们能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寻找相对的确定性,寻找能够让我们有信心在未来几年里面持续的努力和投入,能够产生回报的事情。

我们看到的相对确定性是什么呢?我想答案之一就是创新,就是创新驱动的成长。关于创新其实中国之前也有过很多,比如说o2o,比如说共享的一切,有一个段子是说美团的王兴,他说在2013年的时候,当时互联网思维和o2o这两个词在中国火的一塌糊涂,他就想去查这个词条,看看在美国o2o是个什么词条,结果他上去发现根本没这个词条,这个词完全是中国人自己创造出来的。后来还是李彦宏把o2o这个中国创新带到了美国。

我们回过头来总结一下最近这波移动互联网的创新,一方面他们在资本市场上制造了很大泡沫,这点暂且不说。另一点很多创新对实体经济的帮助其实是相当乏善可陈的,我们近几年看到的如火如荼的ai创业也是一样的,企业界也好,投资界也好,民众、包括政府对他们抱了很高的期望,但是随着一轮轮的融资估值高企,民众也慢慢从对他们技术光环的追捧转为发现他们的技术落地的困难度远远超出大家的预期。

那么在我们看来,现阶段的中国经济能够比较有确定性的驱动成长的创新是什么样的?我想最重要的一点,创新需要落地传统行业,即创新的技术不能只是有高大上的技术,不能再飘在天上,而是一定要落地,落到产业里面,落到传统行业的土壤里面。其实传统行业坐拥海量的应用场景,但是最近几年大家能看到业绩连年下滑,他们压力很大,他们也想做创新,但是不知道怎么做,不知道该找谁。有一句话讲的很好,“坐在金山上吃馒头”,很多传统企业就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我希望现在的创新企业可以真正基于传统行业、从传统行业里面成长出来,因为传统行业里面本身就有海量的业务场景,传统行业的企业家们也愿意去承担更多的试错成本,他们更真实的理解市场的需求。所以落到传统行业里面的创新才不会发生像以前几年我们说过的“拿着锤子找钉子”的荒唐事情发生。

传统行业的创新应该怎么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尊重行业,蹲下来学习。传统行业有它的特点,行业巨大,很多行业高度分散,并且传统行业极其陈旧、改变很慢,绝大多数公司都是靠产能、靠投入来推动成长;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潜规则盛行,并且各行各业有其独特的潜规则做法。做2c的互联网的数字产品不需要考虑潜规则,但是进入传统产业后就需要基于潜规则进行深度思考,因为绝大多数的传统行业都会有两套规则。比如医药流通领域的“过票”、“统方”,尽管两票制打击商业贿赂和潜规则十分得力,但是药企把控终端、把控处方的需求和欲望始终不减。

所以传统行业做创新,一方面要理解业务的本质,另一方面必须要尊重行业,理解和倾听传统行业的know-how。在这里我必须要向我们投资的企业杰之能的李铧总表示尊敬。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特意提到他?因为在我看来就“尊重行业,蹲下来学习”这一点,铧哥在我见过所有的创业者里面,绝对是“身段最柔软,姿势最正确”的。铧哥创业那么多年,从一开始想把很高大上的,在欧洲领先的设备智能运维系统带到中国的高铁,这个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梦想,他真的着手开始做了以后才发现,别看中国高铁享誉全球,但是关于设备维修的所有知识和经验都是在老工程师的脑子里或者是纸质的记录本上的,根本就是没有储存在电脑里面的结构化数据的,所以不得不先帮助客户将老工程师的知识和经验进行电子化,然后整理成计算机会识别的结构化数据;后来运维知识库有了,他发现维修对象,也就是设备的性能参数、部件维修历史这些资料也都是缺失的,一方面也都不是电子化的数据,另一方面这些数据是分散在铁总和铁路维修的各个不同部门里面的。于是铧哥和他的团队又不得不把这些海量设备分散在各个部门的纸质数据收集录入整理成结构化数据,才能真正的开始开发智能设备健康管理和运营维护平台。我想如果铧哥不是足够的尊重行业现状和愿意干如此的苦活累活,一方面杰之能绝不可能开发出设备健康管理和运营维护的ai平台,另一方面中国高铁真正意义上的智能运维可能离实现落地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在很多传统行业创新的企业里面,最成功的方法就是:创造新品类。在功能机时代,智能手机就是新品类;在汽油汽车时代,电动车就是新品类;在传统的插管式胃镜的时代,安翰的磁控胶囊胃镜就是新品类。新的市场有新的机会,也就意味着商业有可能因为新而发生重构。创造新品类要求我们跳出传统品类的传统做法,不追求传统方法做得“更好”,而要用“不同”的新方法才可能成功,所以叫做“与其更好,不如不同”。当你拥有新品类的时候,你就有机会去站在一个全新市场的第一名,这个第一名不一定是体量的第一名,而是认知的第一名。

很多人觉得,要实现创新或者创造新品类,必须要有核心高科技,其实并不是这样。创新方法论的第二点,创新其实有时候并不需要高大上的技术,很多颠覆式创新其实来自于原有市场关键要素的重新组合。最重要的是在于发现原有市场里的痛点,然后对原有要素进行针对性的改造或重新梳理和组合。举一个大掌柜物流的例子来说明。

海运物流国内代理的市场现状里面层级众多,每一级都有的各自生存方式和存在的价值,所以就会层层加价。我们深入分析一下这个市场里每个环节的价值可以看到,三级货代他们掌握外贸客户,并且协调提供报关集卡仓储各种周边服务,他的存在是有价值的;一级货代他们凭借和船运公司的关系拥有长期稳定的舱位来源,这个价值短期内仍然成立,但是可能未来随着行业格局的变化有可能会被替代的;二级货代做的完全是在一个低效市场里的信息匹配工作。思考了这个市场现状的本质我们发现,原有市场的根本痛点是在于,由于海运舱位需求信息不透明而且很难预测,那么掌握舱位资源的一级货代为了防止舱位空置,三级货代为了防止舱位超售,客户的货被甩货,于是对价格有话语权的所有市场参与者,大家在一起联手提高风险溢价。这样我们对创新模式应该怎么做就了然于胸了。

在新的模式下面,大掌柜平台它首先提供高效信息匹配,先替代二级货代的角色,为一代和三代创造价值,此后把仓储集卡报关等非核心但不可或缺的辅助服务整合到平台上,这样就可以既服务好外贸企业,又为三级货代提供便利,然后通过供应链金融服务实现垫资功能,并尝试直接从船运公司定舱位,就可以替代一部分一级货代角色,当市场上有30%的海运需求量是在这个平台上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做相当准确的航线需求预测,甚至自己承包或定制航线。这就是我说的,基于原有市场关键要素的重新整合进行创新。

 

第三点创新方法,就是借鉴其他行业的成熟做法来解决本行业的问题,我把他称作“跨行业迁移”。这个方法是从我们投资的企业abmart的孟逊总这里得到的启发。abmart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其单克隆抗体定制的流程。传统单抗制备全流程,要做抗原制备、免疫小鼠、细胞融合、选择杂交瘤、杂交瘤细胞克隆、抗体纯化。定制效果完全依赖于单个实验员的实验操作的经验。孟总呢,创新性地借鉴了福特汽车的工业化理念,将这一模式变革成了标准化流水线生产模式。孟总和我说过很多次,他特别崇拜福特汽车改变了汽车的生产制造方式。原本汽车制造是每个工人要会很多工序,车主先买一个底盘,然后设计师出图纸,工人按照车主要求制作车身。可能有些工序熟练度不够,于是汽车生产速度很慢,成本很高。后来老福特把汽车生产改为流水线,一个岗位的工人只要熟练一个工序,最后进行组装。这样工人的熟练度上去了,生产效率上去了,生产工时成本下降了,汽车的成本下降到原来的几十分之一,才使得每个家庭都能买得起汽车。

 

我都不知道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但是孟总就是用这种方法,把定制单抗的整个流程分割成180个工序,再按工序的顺序合并成18个工段;对于每个工序设置sop。居然真的实现了把单抗定制化的时间缩短到原来的1/5,生产单个抗体的成本降低到原来的1/10,而且成功率也提高了十倍。同时对操作的人的要求也一并降低,抗体工厂的工人里10%为本科学历、60%专科学历、30%为下岗再就业工人,完全没有经验的工人经过培训以后,30天就能熟练上岗,去做这个听起来非常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这个事听起来简直就是amazing!

说到创新,很多时候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产品创新,但是在传统行业里产品创新往往会有天花板。经验告诉我们绝大多数产品公司即使在最鼎盛的时候也很难逾越40%的天花板,拿苹果举例子,它最鼎盛的时期在最主流市场美国,市场份额最高的时候也没有超过40%。另外传统行业都是慢行业,每一个创新的产品都需要时间让巨大的市场尝试、接受和改变使用习惯。所以我们认为传统行业的创新,仅仅做产品创新是不够的,如果有可能,我认为应该尽量做平台化,绝大多数的传统行业都有一个平台化的机会,大家去尝试和挖掘,一定会有可能性的。

我们朗盛投资从2013年开始挖掘传统行业的投资机会,开始布局2b平台。我们所投资的企业,不论是物流、医疗、金融,还是汽车后市场服务,他们无一不是通过深刻理解传统行业的特点和痛点,以科技和创新的方式改变已有的传统业务模式或交易模式,从而满足需求的空白点,或者以更好更优化的方式满足需求。其实我觉得不管是物流、医疗、金融,还是其他的没有提到的传统行业,2b平台都有很多生存和发展壮大的机会。因为大多数传统行业里面有海量的中小客户,而服务中小客户的市场基本空白,那些中小客户交易高频、深度黏性,但缺乏优质服务商。只要你的行业内没有领先的平台公司,这都是巨大的机会。如果一家公司能够在这个时候快速形成能力建设,你很有可能在新市场成为第一甚至唯一。

传统行业2b平台通常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信息平台。最典型的就是慧聪网,在早期仅仅是信息的提供者;第二个阶段,出现了撮合平台,他们通过免费撮合、免费交易,来提供新的流量,这种最典型的就是找钢,找油,找塑料,我们统称“找x”。第三个阶段,我们叫做xaas,x就是行业内的某种行为,x不仅仅是software,不仅仅是我们常说的saas,x可能是金融,可以是交易,可能是数据,可能是某种服务。比如产品研发和设计,比如物流等等。把服务变成交易,把交易变成服务。

我们投资的易果生鲜可以说是生鲜领域仅有的xaas模式的平台,在易果生鲜,x既是高质量广覆盖的冷链物流,也是标准化的生鲜供应链,在我们的平台上,不论线上线下b端c端都是我们的客户,使用银河网上娱乐网址的服务。

所以说,传统行业创新的机遇是巨大的,尽管它很大、很旧、很慢,但是我们觉得大、旧、慢就是机会。中国的2c互联网市场基本上大局已定,但是2b的市场和产业互联网的市场刚刚开始不久,很多传统行业的创新仍处在萌芽期;在绝大多数传统行业里面,产品创新和平台创新都拥有巨大的机会,产品旧+商业模式旧,几乎每一个行业都值得用创新的方法重新做一遍。

我用几个字结束,“在中国,无小事!”